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冤大头

来源:澳门新萄京 作者:杜辉

  好友设套

  太行山下有个石槽村恼朱味,村里有个单身汉叫李木恼朱味,李木为人老实厚道恼朱味,村里不论哪家有了困难恼朱味,他都会主动帮助恼朱味,出钱出力恼朱味,不图回报究渐座。有时好心被骗恼朱味,吃亏上当恼朱味,他也无怨无悔恼朱味,为此还落下一个外号:冤大头究渐座。

  年前恼朱味,李木卖了一头猪恼朱味,得了千把块钱恼朱味,他在镇上转了一个上午恼朱味,买了点年货恼朱味,待到日头当顶之时恼朱味,他走进一家饭店恼朱味,点了两个菜恼朱味,要了一壶酒恼朱味,自斟自饮究渐座。就在他自得其乐之时恼朱味,忽然发觉旁边有人在盯着他看究渐座。他侧过脸去恼朱味,和那人的目光一对恼朱味,只见那男人和他差不多年纪恼朱味,长相英俊恼朱味,眉目清秀究渐座。

  那男人朝李木一笑恼朱味,然后走过来恼朱味,在他对面坐下恼朱味,双手抱拳道:“刚才听店主叫你的名字恼朱味,敢问兄弟恼朱味,你就是石槽村的李木吗?”

  见李木点头恼朱味,那男人突然“啪”一拍桌子恼朱味,兴奋地叫道:“原来真的是你恼朱味,本人久仰大名恼朱味,心怀倾慕恼朱味,早就想结交你这位朋友恼朱味,可惜没有机会恼朱味,想不到今天居然在这儿遇上了!”

  那人一惊一乍恼朱味,弄得李木一头雾水恼朱味,只听那人自我介绍道:“本人姓王名天秋恼朱味,你叫我天秋吧究渐座。我是个民办教师恼朱味,平生别无所好恼朱味,最爱品读有格调的文章恼朱味,结交有情义的人士究渐座。我听到许多有关你无私助人的事迹恼朱味,对你敬佩得五体投地究渐座。在如今的社会恼朱味,像你这样的人恼朱味,着实是凤毛麟角呀!”

  李木被夸得晕晕乎乎的恼朱味,不知如何应对恼朱味,耳中又听得天秋大声道:“老板恼朱味,多上几个菜恼朱味,今天我请客!”

  接着恼朱味,两人热络地聊了起来恼朱味,等到吃饱喝足的时候恼朱味,两人已经以兄弟相称了究渐座。该结账了恼朱味,天秋在身上左掏右掏恼朱味,就是没掏出一个子儿恼朱味,他急得直翻白眼恼朱味,说:“咦?钱呢?明明……”

  这时李木已经交完钱回来了恼朱味,他握住天秋那双还在不停忙活的手恼朱味,说道:“今天能认识你恼朱味,我太高兴了恼朱味,希望咱们还能再见面……”

  天秋走后恼朱味,店主对李木说:“这小子明显是在宰你恼朱味,是他请的客费锐耕、点的菜恼朱味,你干吗掏钱?”

  李木正色道:“你这话就不对了恼朱味,对朋友要以诚相待恼朱味,人家怎么会贪这点小便宜呢?”

  店主撇撇嘴恼朱味,摇了摇头恼朱味,说:“什么朋友?你认识他吗?知人知面不知心恼朱味,你呀……唉……”

  几天之后恼朱味,天秋不请自到恼朱味,登门拜访来了究渐座。李木当即买酒买肉恼朱味,热情招待恼朱味,两人一直喝到日头西斜恼朱味,天秋才打着饱嗝恼朱味,告辞而去究渐座。此后天秋隔三差五出现在李木家里恼朱味,李木一如既往盛情款待恼朱味,可村里人却看不下去了究渐座。

  村里有个德高望重的老五伯恼朱味,是李木的远亲恼朱味,他指着李木的鼻子训斥道:“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还是大街上捡来的?别人宰你不奇怪恼朱味,可你自己心甘情愿伸长颈子让人宰恼朱味,怪不得别人叫你冤大头恼朱味,我看一点都没冤枉你!”

  村民们也随声附和恼朱味,劝李木多长点心眼恼朱味,可李木却说:“五伯恼朱味,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恼朱味,大家都是为我着想恼朱味,但你们想多了恼朱味,天秋不是那样的人!人家登门是客恼朱味,我能不接待吗?朋友之间不能太计较钱的事究渐座。”

  老五伯气得一跺脚走了恼朱味,但等到天秋再来的时候恼朱味,老五伯领着村民把他堵在了村口恼朱味,斜眼看着他说:“看你气色不错呀恼朱味,李木家的肉很好吃吧?有来有往才是人情世故恼朱味,你什么时候也请咱李木一回?”

  天秋不慌不忙地拍拍衣兜说:“巧了恼朱味,我今天来就是请李木兄弟去镇上最大的酒店吃一顿的究渐座。”就在这时恼朱味,李木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究渐座。

  老五伯把李木拉到一边恼朱味,吹胡子瞪眼睛地下了死命令:“这次你绝对不许再掏钱!当冤大头也得有个限度恼朱味,那种人让他出点血受点疼恼朱味,再惦记着割你的肉时恼朱味,他就得思量思量了恼朱味,记住我的话了没有?”

  李木只好点头答应恼朱味,但心里觉得老五伯多此一举究渐座。他认为天秋今天既然有言在先请自己恼朱味,恐怕自己想出钱也没有机会了恼朱味,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恼朱味,平时海量的天秋恼朱味,今天却酒量大减恼朱味,等吃得差不多时恼朱味,他竟醉得倒在地上恼朱味,人事不知究渐座。

  李木连摇带喊叫了半天恼朱味,天秋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究渐座。李木只得苦笑了一下恼朱味,把手伸进自己的兜里究渐座。

  李木不放心就这样离开恼朱味,他把天秋扶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恼朱味,往地上铺了些草恼朱味,让天秋躺好恼朱味,然后脱下外套盖到他身上恼朱味,自己坐在地上守着究渐座。就在他要打瞌睡的当口恼朱味,天秋突然一跃而起恼朱味,目光炯炯地盯着李木恼朱味,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话:“你听说过锦毛鼠三试颜查散的故事吗?”

  见李木茫然摇头恼朱味,天秋微微一笑道:“锦毛鼠就是大侠白玉堂恼朱味,他有意结交书生颜查散恼朱味,为了试探对方的心胸恼朱味,他佯装落魄恼朱味,屡吃白食究渐座。颜查散毫无怨言恼朱味,倾尽囊中所有恼朱味,后来两人结为生死兄弟恼朱味,演绎出一段千古佳话!”

  李木听得一愣一愣恼朱味,问道:“这和我有关系吗?”“当然有!”天秋说道恼朱味,“我早闻你为人实在恼朱味,但我还得亲自试一试恼朱味,因为关系他人终身恼朱味,我必须慎之又慎!”

  李木越听越糊涂恼朱味,呆呆地看着天秋究渐座。天秋用力一拍他的肩膀说:“兄弟恼朱味,你的桃花运降临了!”

  娇妻出墙

  天秋说恼朱味,他有个远房表妹名叫闰月恼朱味,几年前闰月外出打工恼朱味,爱上了一个能说会道的男人究渐座。不料那男人是个寻花问柳之徒恼朱味,闰月发现之后恼朱味,愤然与他分手究渐座。哪知这男人竟倒打一耙恼朱味,把她说成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人恼朱味,害得闰月成为被人唾弃的对象究渐座。

  闰月受此打击恼朱味,便不再相信任何男人究渐座。转眼她已经二十七岁了恼朱味,父母不断央人给女儿说媒恼朱味,但闰月总是只见一面便彻底回绝恼朱味,问她对男方哪一点不满意时恼朱味,她的回答始终是四个字:不够老实究渐座。

  作为表兄恼朱味,天秋看在眼里恼朱味,急在心上究渐座。就在不久前恼朱味,天秋和一帮朋友聚餐时恼朱味,听到关于李木的事恼朱味,朋友们以嘲笑的口吻议论这位冤大头恼朱味,但天秋听了却不由心中一动:世上还有如此老实之人?如果传言不假恼朱味,倒是天作之合究渐座。于是天秋找机会和李木结识恼朱味,经过几次三番试探恼朱味,结果令他颇为满意究渐座。

  听了天秋的讲述恼朱味,李木不知是喜还是惊恼朱味,好半天才说:“竟会有这种事?你表妹那样挑剔恼朱味,怎么会看得上我?”

  天秋说:“闰月现在唯一的要求恼朱味,就是找个实在的男人恼朱味,从这个角度看恼朱味,你是最适合的究渐座。三天之后恼朱味,就在这里恼朱味,我会带闰月来和你见面究渐座。”

  三天后恼朱味,等见到那位闰月姑娘恼朱味,李木又惊又喜恼朱味,闰月长得实在太好看了:细皮嫩肉恼朱味,粉面桃腮恼朱味,如同一朵娇嫩的鲜花;但她的神情却很冷漠恼朱味,柳眉微蹙恼朱味,眼睛低垂恼朱味,看都不看李木一眼究渐座。

  李木本来就很紧张恼朱味,见闰月这副表情恼朱味,慌得他语无伦次恼朱味,不停地擦汗究渐座。

  闰月离开之后恼朱味,李木觉得肯定没戏了究渐座。哪知第二天恼朱味,天秋便找到李木恼朱味,满脸笑意地向他表示祝贺恼朱味,说是闰月相中了他恼朱味,要他找媒人上门提亲究渐座。李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恼朱味,说:“天秋恼朱味,你不是拿我寻开心吧?”

  天秋脸色一沉恼朱味,说:“这是什么话?我把你当至交兄弟恼朱味,对你掏心掏肺恼朱味,你怎么能……”李木一把握住他的手:“对不起恼朱味,天秋恼朱味,你别在意恼朱味,我实在是太兴奋了恼朱味,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!”

  天秋微微一笑道:“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究渐座。说真的恼朱味,闰月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姑娘恼朱味,如果不是受的心理伤害太深恼朱味,恐怕她不会这么容易接受你恼朱味,说到底这也是你们之间的缘分究渐座。好了恼朱味,你就准备办喜事吧究渐座。”

  春光明媚的四月恼朱味,李木把闰月娶进了门恼朱味,村里人感叹不已:真是憨人有憨福啊!

  婚后恼朱味,李木对闰月好得不得了恼朱味,白天做好饭递到她手中恼朱味,晚上打好水放到她脚下恼朱味,连跟闰月说话都低声细语的究渐座。尽管闰月对他始终缺乏热情恼朱味,但李木已经心满意足了恼朱味,毕竟自己也真正有个家了究渐座。

  可过了没多久恼朱味,李木就打算外出打工赚钱恼朱味,一来办喜事跟亲戚借了不少钱恼朱味,二来李木一心想让闰月过上好日子究渐座。他把想法跟天秋一说恼朱味,天秋不住地点头道:“不错恼朱味,男人嘛恼朱味,就得撑起一个家究渐座。我有个朋友在城里搞装修恼朱味,我可以推荐你去他那里干究渐座。”

  李木说:“我就是不放心闰月恼朱味,她一个人在家恼朱味,她在村里连个熟人都没有究渐座。”

  天秋拍着胸脯说:“这个你不用担心恼朱味,我会经常过来看看恼朱味,照应一下恼朱味,有力气活我也会帮忙干了恼朱味,你在外面安心赚钱就行了究渐座。”

  李木发自内心地感叹道:“能结识你这样的朋友恼朱味,真是我的幸运究渐座。”

  很快恼朱味,李木安心地外出打工了究渐座。一天晚上收工前恼朱味,李木不小心弄伤了手指恼朱味,活是不能干了恼朱味,只得提前回家究渐座。回到村里恼朱味,已经是半夜了恼朱味,门是从里面闩着的恼朱味,李木“砰砰”敲门恼朱味,叫闰月来开门究渐座。

  房里突然传出慌乱的响动恼朱味,分明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声音究渐座。李木愣了一下恼朱味,顿时恼朱味,全身血液涌上脑门恼朱味,他发疯般用力踹门究渐座。随着门板轰然倒下恼朱味,李木冲进屋里恼朱味,猛地抬起头恼朱味,看清了那对衣不蔽体费锐耕、狼狈不堪的男女究渐座。

  李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恼朱味,他慢慢走上前恼朱味,死死盯着那个男人恼朱味,发出呓语般的声音:“天秋恼朱味,是你……”

  再遭伤害

  天秋低着头站在那里恼朱味,房间里死一般沉寂恼朱味,只有李木急剧的喘息声究渐座。突然恼朱味,李木发出一声怒吼恼朱味,操起木棍朝天秋猛扑过去究渐座。

  闰月不顾一切抢上前恼朱味,用身体拦在两人中间恼朱味,她披散着头发恼朱味,冲李木大声叫道:“你要伤他恼朱味,先打死我!”

  李木怒目圆睁恼朱味,恶狠狠地瞪着闰月究渐座。闰月毫无惧色恼朱味,冷冷地与他对视着究渐座。李木的双手开始发抖恼朱味,木棍“咣当”一声掉落在地上究渐座。

  闰月掉头向着天秋恼朱味,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:“你还不快走!”

  见天秋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恼朱味,闰月缓缓闭上眼恼朱味,泪水簌簌滚落究渐座。

  这时恼朱味,李木带着哭腔怒吼道:“为什么?为什么会这样?你们一个是我最信任的朋友恼朱味,一个是我最亲近的女人恼朱味,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恼朱味,怎么可以……”

  闰月轻轻叹道:“对不起李木恼朱味,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恼朱味,天秋才是我自始至终深爱的那个男人……”接着恼朱味,她就抽抽噎噎恼朱味,说了起来究渐座。

  原来恼朱味,天秋和闰月根本不是什么表兄妹恼朱味,而是一对交往多年的男女究渐座。好几年前恼朱味,闰月便认识了天秋恼朱味,她见天秋英俊潇洒恼朱味,能说会道恼朱味,顿时便被他勾走了心恼朱味,并在他的甜言蜜语之下恼朱味,很快委身于他究渐座。可天秋已有家室恼朱味,当闰月提出让他离婚时恼朱味,天秋却告诉闰月恼朱味,他老婆娘家在当地势力很大恼朱味,搞不好会殃及自己和闰月两家究渐座。

  情迷心窍的闰月恼朱味,舍不下这个男人恼朱味,多年来和天秋暗中来往究渐座。纸里包不住火恼朱味,两人的关系还是暴露了恼朱味,天秋老婆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找上门来恼朱味,闰月父母让她躲到亲戚家恼朱味,老两口打躬作揖好话说尽恼朱味,闰月虽然逃过一劫恼朱味,但名声却彻底臭了恼朱味,再也没人愿意给她说媒究渐座。

  这天恼朱味,天秋约闰月偷偷见面恼朱味,对她说:“我帮你物色了一个人选恼朱味,这男人是个十足的老实疙瘩恼朱味,老实到从不会怀疑任何人恼朱味,嫁给这样的人恼朱味,既能让你摆脱眼前的困境恼朱味,也有利于我们日后来往……”

  闰月虽然不愿意恼朱味,但想到村里人的鄙视和冷眼恼朱味,想到父母的伤心和为难恼朱味,也只得无奈地接受了这种安排究渐座。她和李木成婚后恼朱味,一切正如天秋所料恼朱味,李木对他们毫无戒心恼朱味,甚至把闰月托付给了天秋恼朱味,两人明铺暗盖恼朱味,好不快活究渐座。石槽村的人以为他们真是表兄妹恼朱味,也没对他们的关系产生怀疑恼朱味,哪知人算不如天算恼朱味,李木竟会提前回来恼朱味,撞破了两人的奸情究渐座。

  李木听完恼朱味,气得浑身发抖恼朱味,悲愤地说:“我把人家当好兄弟恼朱味,人家把我当冤大头!他煞费苦心帮我牵红线恼朱味,只是为了偷情方便恼朱味,我被你们骗得好苦!”

  闰月背对着李木恼朱味,缓缓说道:“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恼朱味,不该把你牵扯进这份孽缘中究渐座。如果你不能再容我恼朱味,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离婚恼朱味,彻底做个了断究渐座。”

  李木没有出声恼朱味,他一夜未眠究渐座。到天快亮时恼朱味,他走到闰月面前恼朱味,低沉地说:“我想好了恼朱味,昨晚那一切恼朱味,只当是个噩梦恼朱味,就让它永远过去吧究渐座。我不再追究你们的以前恼朱味,但我也不希望你们有以后恼朱味,你能做到吗?”

  闰月双手掩面恼朱味,泣不成声地点了点头究渐座。

  可是恼朱味,好事不出门恼朱味,坏事传千里恼朱味,很快村里人都知道了恼朱味,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地说:“这种女人不能要!李木恼朱味,你如果有点血性恼朱味,揪住她的头发恼朱味,把她拖回娘家恼朱味,我们和你一起去恼朱味,向她父母讨回公道!”

  李木摇头说道:“我已经原谅她了恼朱味,我不想再追究这件事究渐座。”人群中又有人说:“那你也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恼朱味,至少要让她吃点皮肉之苦恼朱味,你得狠狠把她打怕了恼朱味,她才不敢有下一次!”

  李木还是摇摇头恼朱味,村民们只得怏怏散去恼朱味,边走边愤愤道:“冤大头恼朱味,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冤大头!”

  李木说到做到恼朱味,在闰月面前恼朱味,再也没提以前的事恼朱味,对她也一如既往的好恼朱味,但村里人对待闰月的态度就完全不同了恼朱味,尤其是那帮嘴上不饶人的女人们究渐座。

  这天恼朱味,闰月在河边洗衣服恼朱味,从上游飘过来一只鞋恼朱味,她捞起这只鞋高高举着恼朱味,朝着上边那群女人喊道:“这是谁的鞋?谁的鞋掉了?”

  一个尖厉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:“那是我的鞋恼朱味,不过我不要了恼朱味,现在只有你才配穿!”闰月一愣恼朱味,再看那鞋恼朱味,原来是只破鞋究渐座。

  在女人们的哄笑声中恼朱味,闰月羞愤交加恼朱味,衣服也不要了恼朱味,顺着河边一路狂奔恼朱味,惊得河滩上的鹅群“嘎嘎”乱飞恼朱味,看鹅人一把揪住了她恼朱味,叫道:“闰月恼朱味,你怎么了?”

  看鹅人正是李木恼朱味,他没再外出打工恼朱味,而是买了一群鹅放养恼朱味,此刻看着闰月的模样恼朱味,再听到远处隐隐的笑声恼朱味,他已明白了一切究渐座。

  李木走到那群女人面前恼朱味,言辞恳切地说道:“我知道你们是替我不平恼朱味,我真的很感激恼朱味,可人难免有走错路的时候恼朱味,希望你们再给她一个机会恼朱味,以后别再为难她恼朱味,我给大家鞠躬了!”

  李木俯下身去恼朱味,现场一片沉默恼朱味,过了好半天恼朱味,才有个女人说道:“李木恼朱味,你如今一心一意为她恼朱味,就怕到头来再受她的坑害……”

  李木连连摆手恼朱味,笑道:“怎么会呢?她已经有了我的孩子……”

  李木万万没有想到恼朱味,那女人的话后来还是应验了究渐座。

  过了几个月恼朱味,闰月顺利地生了个儿子恼朱味,取名叫小虎究渐座。就在小虎七个月大的时候恼朱味,一天傍晚恼朱味,李木放完鹅回到家恼朱味,只见小虎在摇篮里“哇哇”大哭恼朱味,却不见闰月的人影究渐座。李木有点奇怪恼朱味,又等了一会儿恼朱味,天已经黑透了恼朱味,闰月还没有回来究渐座。

  李木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恼朱味,他起身想去外面寻找恼朱味,突然发现桌子上有张纸恼朱味,他一把抓过那张纸一看恼朱味,顿时觉得天旋地转……

  忍痛割爱

  在这封信中恼朱味,闰月告诉李木恼朱味,她跟着天秋走了究渐座。原来天秋的老婆不久前死于车祸恼朱味,天秋偷偷找到闰月恼朱味,要闰月和他私奔恼朱味,一起到城里去究渐座。尽管她对李木有深深的愧疚恼朱味,对小虎有万般不舍恼朱味,但她还是选择了离去恼朱味,希望李木以后可以好好照顾小虎究渐座。

  李木扶着桌子恼朱味,定了定神恼朱味,然后把哭着的孩子抱了起来恼朱味,流着泪说:“小虎恼朱味,你再也没有妈妈了……”

  从此以后恼朱味,李木既当爹又当妈恼朱味,含辛茹苦地拉扯着儿子恼朱味,为维持生计他得种地放鹅恼朱味,又不放心把小虎一个人搁在家里恼朱味,于是他做了一个背篓恼朱味,把儿子驮在背上种地放鹅究渐座。

  就这样恼朱味,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恼朱味,转眼间小虎七岁了恼朱味,到了该上学的年龄究渐座。这天恼朱味,李木领着小虎来到镇上恼朱味,想给他买些必需的学习用具恼朱味,父子俩说说笑笑恼朱味,很是开心究渐座。

  在一家文具店里恼朱味,李木相中了一款儿童书包恼朱味,让店主取下来恼朱味,仔细看了一下恼朱味,头也不回地问道:“小虎恼朱味,这书包你喜欢吗?”

  身后却没人应声恼朱味,李木回头一看恼朱味,哪还有小虎的影子?他连忙走出文具店恼朱味,左右张望恼朱味,还是不见小虎究渐座。他顿时有些发慌恼朱味,快步走到转角处恼朱味,当他看见小虎时恼朱味,不由停住了脚步究渐座。

  只见一个女人半蹲在小虎面前恼朱味,双手放在小虎肩上恼朱味,眼睛盯在小虎脸上恼朱味,情绪激动地问着什么恼朱味,小虎好像很害怕恼朱味,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究渐座。

  这个女人烧成灰李木也认得恼朱味,她就是李木爱过也恨过的闰月究渐座。闰月也看到了李木恼朱味,她慢慢站起身恼朱味,看了一眼李木恼朱味,很快低下了头恼朱味,似乎在等待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究渐座。

  现场沉寂得令人窒息恼朱味,小虎看看闰月恼朱味,又看看李木恼朱味,眼睛不停地眨巴着究渐座。终于恼朱味,李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恼朱味,声音有些苦涩地说:“闰月恼朱味,这些年你还好吗?”

  闰月没想到李木会是这种反应恼朱味,一时间反而愣住了究渐座。李木对闰月确实有过切齿之恨恼朱味,但这种恨意早已被岁月冲淡了恼朱味,想想闰月毕竟和自己夫妻一场恼朱味,还给自己生了个儿子恼朱味,想通了这一点恼朱味,李木早就不恨闰月了究渐座。

  但对于闰月而言恼朱味,李木这种态度恼朱味,反而让她更难以承受究渐座。她宁愿李木狠狠地打她骂她恼朱味,这样她的良心或许会好过一些究渐座。她明白自己把这个老实人伤得太深了恼朱味,而今天又会带给他更致命的一击究渐座。她含泪望着李木恼朱味,过了好一会儿恼朱味,好像是咬牙硬起了心肠恼朱味,柔声对小虎说:“你去那边玩会儿好吗?我想跟你爸爸说几句话究渐座。”看着小虎走开后恼朱味,闰月才轻声说道:“这些年你一个人带着小虎恼朱味,一定很不容易……”

  李木不想谈这些恼朱味,他打断了闰月的话恼朱味,说:“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恼朱味,我还要带小虎早点回去究渐座。”闰月又沉默了恼朱味,好半天才一声叹息恼朱味,说道:“在你面前我是个罪人恼朱味,我做了太多伤害你的事恼朱味,只是我没想到恼朱味,我的罪孽还会延续……”

  听她说出这话恼朱味,李木警觉起来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闰月声音不高恼朱味,却字字清晰:“我要把小虎接回去……”

  李木一愣恼朱味,盯住闰月问:“把小虎接回去?接到哪儿去?”“当然是我那里恼朱味,李木恼朱味,小虎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恼朱味,这些年我想他快想疯了恼朱味,去年我在城里买了房子恼朱味,总算有条件把他接过去了……”

  李木快气疯了恼朱味,冲着闰月大吼:“你想接走就接走?凭什么?”闰月一字一句道:“就凭我是小虎的亲生母亲……”

  “母亲?你配吗?”李木的愤怒如潮水决堤喷涌而出恼朱味,“小虎喝不惯奶粉恼朱味,整夜整夜哭闹时恼朱味,你这个母亲在哪儿?小虎半夜高烧不退恼朱味,我背着他往医院跑时恼朱味,你这个母亲在哪儿?小虎长大了懂事了恼朱味,看到别人都有妈妈恼朱味,他哭着向我要妈妈时恼朱味,你这个母亲又在哪儿……”

  闰月的头低了下去恼朱味,声音也低了下去恼朱味,颤声道:“我不是个称职的母亲恼朱味,但我以后会好好补偿的恼朱味,李木恼朱味,求求你答应我吧……”

  “你做梦!”李木冷冷道恼朱味,“想把小虎从我身边夺走恼朱味,除非踏着我的尸体过去!”

  闰月重新抬起头恼朱味,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有件事我真的不想说恼朱味,但你逼得我不说不行了……”

  接着恼朱味,闰月语气凝重地说:“李木恼朱味,小虎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骨肉恼朱味,天秋才是小虎的亲生父亲……”

  这话如同巨雷恼朱味,震得李木全身发冷恼朱味,脸色苍白恼朱味,突然他像还了魂似的跳起来恼朱味,冲上前恼朱味,一把揪住闰月恼朱味,嘶声吼道:“你胡说……”他边吼边用力把闰月推倒在地究渐座。

  闰月倒在地上恼朱味,但她双眼仍然盯着李木恼朱味,目光中丝毫没有退缩之意究渐座。李木大脑一片空白恼朱味,他努力思索着恼朱味,是的恼朱味,小虎长得很秀气恼朱味,像闰月而不像自己恼朱味,那么他像不像天秋呢?忽然恼朱味,他一个激灵恼朱味,不对呀恼朱味,从那晚天秋逃走到闰月怀孕恼朱味,整整隔了半年恼朱味,这期间他们哪来的接触机会?

  闰月似乎看出了李木的心思恼朱味,她从地上站起来恼朱味,低声说道:“你别忘了恼朱味,我曾经回过几次娘家恼朱味,每次经过村后那片树林时恼朱味,守候在那儿的天秋便会把我拦住……小虎就是在那时怀上的……”

  此时李木已是万念俱灰恼朱味,觉得整个世界快坍塌了恼朱味,可闰月还在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对你来说恼朱味,这个事实很残忍恼朱味,但早醒总比晚醒好恼朱味,李木恼朱味,你放心恼朱味,我们一定会对小虎好的……”

  李木呆呆地看着在远处玩耍的小虎恼朱味,眼神里渐渐充满爱意恼朱味,这些年他和小虎相依为命恼朱味,早已建立起牢不可破的感情恼朱味,难道血缘就能阻断自己对小虎的父爱吗?不恼朱味,不能!

  李木决心已定恼朱味,他斩钉截铁地说:“就算小虎不是我的亲生骨肉恼朱味,我对他的感情也和亲生的没两样恼朱味,我不会把他给你们的恼朱味,如果你们不服气恼朱味,可以打官司告我究渐座。再见了!”

  李木径直朝着小虎走去恼朱味,身后却传来闰月的嘶喊:“李木恼朱味,你自私!你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恼朱味,你为小虎想过吗?你可以给他父爱恼朱味,你能给他母爱吗?没妈的孩子多可怜!还有恼朱味,你能给小虎创造好的条件吗?我已经给他联系了城里最好的学校恼朱味,你呢?就想让他上村里那所破烂的小学吗?是你的感受重要恼朱味,还是小虎的未来重要?”

  闰月这番话恼朱味,如同一记重拳恼朱味,瞄准了李木的性格弱点恼朱味,击中了他的要害部位究渐座。李木呆呆地站着恼朱味,又看了小虎一眼恼朱味,然后一咬牙恼朱味,毅然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究渐座。他的步子越来越快恼朱味,到后来变成了拼命的狂奔究渐座。他奔到一片荒芜的草地恼朱味,倒在地上恼朱味,仰面朝天发出一声悲啸……

  破产救子

  李木带着儿子出去恼朱味,却独自一人回来恼朱味,村里人见了都很奇怪究渐座。等到问清事情的原委后恼朱味,一个个气得大骂恼朱味,骂那对男女心太黑恼朱味,怪李木心太实恼朱味,不但没跟他们算总账恼朱味,反倒白白把孩子给了他们!

  这时老五伯发话了:“亡羊补牢还不算晚恼朱味,你明天就到城里去恼朱味,想办法打听到他们住哪儿究渐座。什么话都不用说恼朱味,直接跟他们去法院恼朱味,让他们赔偿你这些年的经济和精神损失究渐座。到时候咱全村子的人给法院写联名信恼朱味,一定帮你讨回这个公道!”

  李木沉默半晌才说:“孩子是我自愿给她的恼朱味,只要孩子过得好恼朱味,我什么也不计较究渐座。我若要他们一分钱恼朱味,那会让我感觉是卖了孩子!再说真要打官司的话恼朱味,夹在中间的最大受害者还是小虎恼朱味,我不想看到那种局面究渐座。”

  老五伯气得骂道:“好恼朱味,好!你这个冤大头恼朱味,算是冤到家费锐耕、冤到底费锐耕、冤到头了恼朱味,恐怕再也没办法更冤了!”

  然而让老五伯万万没想到的是恼朱味,李木还真的做出了更冤的事恼朱味,冤得让老五伯彻底跟他翻了脸究渐座。

  失去了小虎的日子恼朱味,李木像是丢了魂恼朱味,脸色呆滞恼朱味,两眼迷茫恼朱味,短短不到两年恼朱味,人像是老了十岁究渐座。

  这天恼朱味,有个市人民医院的医生找到李木恼朱味,说前不久他们医院住进来一个身患重病的小男孩恼朱味,大概因为手术和治疗费用太高恼朱味,男孩的父母居然撇下小孩跑了恼朱味,医院派人找到他家里恼朱味,发现连房子都换了主人究渐座。

  李木脸上陡然变色:“那个小男孩是不是叫……小虎……”医生点点头说:“我们实在不忍心把孩子撵出医院恼朱味,但要院方承担这笔巨额费用也不现实究渐座。后来我们问孩子还有什么亲人恼朱味,他说出了你的名字和住址恼朱味,我受院方之托……”

  李木没等医生说完恼朱味,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恼朱味,心急如焚地叫道:“别说了恼朱味,快带我去医院……”

  到了医院恼朱味,李木推开病房的门恼朱味,见小虎孤零零地躺在床上恼朱味,全身浮肿恼朱味,脸色灰白恼朱味,双目无神究渐座。李木悲从中来恼朱味,快步上前恼朱味,俯身呼唤着小虎的名字究渐座。

  小虎见到李木后恼朱味,把头扭向墙壁恼朱味,紧咬嘴唇一声不吭究渐座。

  李木好生奇怪恼朱味,连声询问恼朱味,小虎才有气无力地说:“你不是早就不要我了吗……”

  李木只觉鼻子发酸恼朱味,眼眶发热恼朱味,说:“谁说的?小虎永远是爸爸的好儿子恼朱味,爸爸怎么会不要你?”“那你怎么把我一个人扔下就走了?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……”

  李木的眼泪终于“刷刷刷”地流下来恼朱味,他紧紧搂住小虎恼朱味,哽咽道:“是爸爸**恼朱味,是爸爸该死!你放心恼朱味,爸爸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……”

  李木找到小虎的主治医生恼朱味,详细地询问了他的病情后恼朱味,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恼朱味,小虎患的是风湿性心脏病恼朱味,目前病情已经相当严重恼朱味,急需更换心脏的两个瓣膜恼朱味,否则随时有可能死亡究渐座。所幸手术的成功率很高恼朱味,只要资金到位恼朱味,小虎完全有可能恢复健康恼朱味,但手术费和治疗费恼朱味,至少在八万以上究渐座。

  李木呆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恼朱味,心情悲愤而沉重恼朱味,他骂那两口子丧尽天良恼朱味,抛弃亲生儿子恼朱味,又发愁去哪筹集那八万块钱!

  突然恼朱味,李木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恼朱味,但又马上被那个念头吓坏了究渐座。他想那样去救小虎恼朱味,代价也未免太大了恼朱味,那可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啊!

  李木心乱如麻地回到病房恼朱味,正好赶上小虎病情发作恼朱味,剧烈的胸痛伴着呕吐恼朱味,经过医生紧急施救恼朱味,才缓解过来恼朱味,小虎眼泪汪汪地看着李木恼朱味,声音中充满恐惧和绝望:“爸爸恼朱味,我是不是快死了?我好害怕……”

  李木肝肠寸断恼朱味,他为刚才的犹豫而感到羞愧恼朱味,他大声对小虎说:“不准胡说!我这就回去筹钱恼朱味,回来后咱马上做手术恼朱味,用不了多久恼朱味,你就会和从前一样结结实实费锐耕、健健康康!”

  当天李木回到村里恼朱味,就把这个重大的决定跟村民们说了究渐座。大家听了恼朱味,一个个瞠目结舌恼朱味,老五伯指着李木恼朱味,手不住地哆嗦:“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……”

  李木一字一句道:“我要卖了房子恼朱味,给小虎凑钱治病!”

  老五伯气喘吁吁地说:“卖房卖地是败家子才会干的勾当恼朱味,你为了别人的孩子恼朱味,竟然要卖自己的祖业恼朱味,你以后有何颜面去见你的父母?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?”

  李木低声说:“我费锐耕、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虎去死……”

  老五伯怒道:“他亲爹亲妈都不管恼朱味,轮得到你去管吗?你花钱给人家娶了个老婆恼朱味,你白白替人家养大了儿子恼朱味,这还不够吗?现在孩子生了病又扔给了你恼朱味,要你卖了房子去救他恼朱味,这世上哪有这个道理?你被人家坑了半辈子不说恼朱味,还要把一辈子搭进去?”

  众人七嘴八舌地相劝恼朱味,李木始终一言不发恼朱味,但谁都能看得出来恼朱味,李木心意已决究渐座。

  这时老五伯颤巍巍地说道:“良言难劝该死鬼恼朱味,他铁了心要做冤大头恼朱味,我们能有什么办法?卖吧恼朱味,卖吧!他把祖坟卖了恼朱味,跟我们也没关系恼朱味,我们走!”

  看着一干人愤然而去的背影恼朱味,李木痛苦地低下头去究渐座。

  离石槽村不远有家小型食品厂恼朱味,厂方早就想在附近买套房子做仓库用恼朱味,李木找到他们恼朱味,双方很快谈妥恼朱味,以九万元的价格成交究渐座。

  很快恼朱味,小虎的手术顺利完成恼朱味,并出院了究渐座。由于需要定期到医院复查恼朱味,李木在附近租了间民房住了下来究渐座。李木牢牢记住出院前医生的叮嘱恼朱味,对小虎精心照顾费锐耕、小心护理究渐座。为此恼朱味,他不但白天竭尽心力恼朱味,连晚上都睡不踏实究渐座。小虎需要增加营养恼朱味,同时宜少食多餐恼朱味,于是恼朱味,李木把手中所剩不多的钱都花在了小虎身上恼朱味,对自己近乎苛刻恼朱味,一日三餐都是馒头加咸菜究渐座。

  小虎一天天胖了起来恼朱味,李木却一天天瘦了下去究渐座。这天他在火炉前熬鸡汤恼朱味,突然觉得头一阵发晕恼朱味,身子往前一栽恼朱味,额头重重地磕在炉角上恼朱味,“扑通”一声倒在地上……

  善心如水

  小虎听到动静恼朱味,从里屋出来恼朱味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恼朱味,他冲出屋子恼朱味,没命地哭喊:“快救救我爸爸啊……”

  这时从对面的一棵大树后恼朱味,闪出一个人来恼朱味,一边奔跑恼朱味,一边叫着:“小虎恼朱味,发生什么事了?妈妈在这儿……”

  她正是闰月究渐座。闰月跟着小虎来到屋内恼朱味,看到躺在血泊中的李木恼朱味,赶忙一手捂着李木的额头恼朱味,一手拨打了急救电话究渐座。

  李木被推进了急救室恼朱味,闰月呆呆地站着恼朱味,医生刚才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:“伤者失血很多恼朱味,处于休克状态恼朱味,我们会尽全力施救恼朱味,但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……”

  身后传来小虎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妈恼朱味,我爸他会不会死啊……他说过再也不会扔下我不管的呀……”

  闰月深吸了一口气恼朱味,自言自语地说道:“他不会死恼朱味,他一定不会死!老天爷不会像我一样不长眼睛恼朱味,他要就这样死了恼朱味,这世上还有什么天理……”

  接着恼朱味,闰月双膝一屈恼朱味,慢慢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恼朱味,面对着急救室的门恼朱味,含泪叫着:“李木恼朱味,你一定要醒过来恼朱味,别让我负罪一生恼朱味,我会一直这样跪着恼朱味,向菩萨祈祷……”顿了顿恼朱味,她神情凝重地继续说道恼朱味,“为了你最爱的小虎恼朱味,你也一定要坚持住恼朱味,他不能没有父亲!你知道吗?李木恼朱味,小虎是你的亲生骨肉恼朱味,我上次之所以撒谎骗你恼朱味,只是为了夺回小虎……”

  闰月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恼朱味,往事如潮水般喷涌而出:当初她狠心丢下孩子恼朱味,跟着天秋私奔到城里恼朱味,本以为爱情会让她忘掉过去的一切恼朱味,但她很快发现自己错了恼朱味,她已经成为了母亲恼朱味,心里怎么也忘不了孩子究渐座。当她向天秋提出把小虎接来时恼朱味,却遭到了天秋的强烈反对恼朱味,天秋只想要自己的孩子究渐座。

  可是几年过去了恼朱味,闰月也没有怀上恼朱味,她渐渐起了疑心恼朱味,硬拉上天秋去医院一查恼朱味,天秋傻眼了恼朱味,他竟然没有生育能力究渐座。他不死心恼朱味,到处寻医问药恼朱味,又过了两年恼朱味,他终于泄气了恼朱味,为了自己老了之后有人养老送终恼朱味,这才同意把小虎接来究渐座。

  不料平安的日子只过了两年恼朱味,小虎开始经常胸痛心悸恼朱味,闰月带他去医院一检查恼朱味,结果好似晴天霹雳恼朱味,闰月决心哪怕倾家荡产恼朱味,也要治好小虎的病!

  闰月一心扑在小虎身上恼朱味,却忽略了天秋的沉默究渐座。她做梦也没想到恼朱味,在她最需要帮助的关键时刻恼朱味,那个她深爱的男人恼朱味,竟然一把将她推上了绝路究渐座。天秋偷偷卖了房子恼朱味,卷了家产恼朱味,离开了这座城市恼朱味,和他同行的还有另一个女人究渐座。

  闰月木然地站在一座桥上恼朱味,脚下是滔滔的河水恼朱味,她像个失去魂魄的躯壳恼朱味,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:报应究渐座。小虎她是救不了了恼朱味,与其眼睁睁看着儿子被病魔夺去生命恼朱味,不如先他而去究渐座。闰月双眼一闭恼朱味,从桥上跳了下去究渐座。

  可是恼朱味,闰月却被下游的一位渔民救了起来恼朱味,等到她身体一恢复恼朱味,她谢过好心的渔民一家恼朱味,急切地跑到医院究渐座。当她从医生口中得知小虎已经转危为安费锐耕、救他的人是李木时恼朱味,禁不住泪如雨下究渐座。

  闰月很快找到了李木和小虎落脚的地方恼朱味,她想进去和他们相见恼朱味,却始终缺乏勇气恼朱味,她实在无颜面对这对父子恼朱味,直到这天恼朱味,她看到小虎惊慌失措地从屋子里冲出来……

  闰月一直跪着恼朱味,小虎几次拉她衣服恼朱味,医护人员多次劝她恼朱味,她却执拗地跪着恼朱味,两眼直视前方恼朱味,嘴里喃喃自语:“这些年来恼朱味,我分不清好坏恼朱味,辨不出香臭恼朱味,把金子当废铁恼朱味,把顽石当珍宝究渐座。我吃亏遭罪也是活该恼朱味,却连累你跟着受苦受难究渐座。李木恼朱味,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恼朱味,让我用自己的后半生恼朱味,还你的情恼朱味,赎我的罪……”

  急救室的门开了恼朱味,医生走出来恼朱味,宣布病人已脱离生命危险恼朱味,闰月喜极而泣恼朱味,急忙挣扎着站起来恼朱味,进入病房究渐座。

  在李木卧床养病的日子里恼朱味,闰月像当初李木对待她那样恼朱味,尽心尽力恼朱味,体贴入微究渐座。

  很快恼朱味,李木的伤好了恼朱味,不久小虎也结束了复查究渐座。这天恼朱味,李木带着闰月和儿子恼朱味,来到石槽村恼朱味,想看看乡亲们恼朱味,希望能得到大家的谅解究渐座。

  一进村恼朱味,李木便看到很多人在那儿忙活恼朱味,那里原先是一片空地恼朱味,现在已矗立起几间青砖瓦房究渐座。李木感到奇怪恼朱味,这是谁家在盖房子恼朱味,咋有这么多村里人帮忙?

  这时一群人朝着李木走过来恼朱味,为首的正是老五伯恼朱味,他离着老远便拉开嗓门大声嚷道:“是李木啊?你回来了?回来就好!”

  李木快步迎上前去恼朱味,声音有些哽咽:“五伯恼朱味,我……”老五伯摆了摆手:“你什么都不用说了恼朱味,该说的闰月都说过了……”

  闰月?李木回过头去恼朱味,闰月以微笑回应恼朱味,他这才知道恼朱味,闰月此前已经来过石槽村了究渐座。

  前不久的一天恼朱味,闰月来到了石槽村恼朱味,她挨家挨户登门谢罪恼朱味,忏悔自己的过往究渐座。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恼朱味,村里人和李木之间的心结恼朱味,完全来自于闰月恼朱味,现在既然连冥顽不灵的闰月恼朱味,都被李木彻底感化了恼朱味,大家还有什么可说的?

  这其中感触最深的还是老五伯恼朱味,当他得知小虎原来是李木的亲生骨肉时恼朱味,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恼朱味,自己差点成了促使李木害死亲子的元凶!再看看迷途知返的闰月恼朱味,老五伯暗自发出一声感叹恼朱味,看来是自己错了恼朱味,人间自有公道恼朱味,善心终有好报啊!

  这时恼朱味,老五伯掉转身来恼朱味,看着前方热火朝天的场面恼朱味,挥挥手说:“那天我站在这儿恼朱味,对全村人说:李木是什么样的人恼朱味,我相信大家心里有数究渐座。这些年里恼朱味,谁得过李木的好恼朱味,谁受过李木的恩恼朱味,有木头的拿根木头恼朱味,有砖头的拿摞砖头恼朱味,什么都没有的恼朱味,力气总有吧?咱们同心协力恼朱味,帮李木把房子盖起来吧!大家说怎么样?我没想到的是恼朱味,村里人都来了恼朱味,你看……”

  李木顿时热泪盈眶恼朱味,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恼朱味,老五伯瞪了他一眼:“还愣着干什么?自家的房子恼朱味,自己还不出把力啊?快去快去……”

  回城里的路上恼朱味,闰月拐进一家服装店恼朱味,给小虎看了下衣服恼朱味,这样一来恼朱味,便和李木父子拉开了一段距离究渐座。当她加快脚步想赶上去时恼朱味,突然从斜刺里蹿出一个人恼朱味,拦住了她的去路恼朱味,闰月一见恼朱味,失声叫道:“天秋恼朱味,是你……”

  天秋眼中含泪恼朱味,苦苦哀求道:“我错了恼朱味,离开你以后我才明白恼朱味,我爱的只有你一个恼朱味,没有了你恼朱味,我的生命毫无意义究渐座。闰月恼朱味,求你原谅我这一次……”

  天秋深情款款地说着恼朱味,闰月面无表情地看着究渐座。等到天秋自觉无趣恼朱味,闭上了嘴恼朱味,闰月这才开口说道:“从前那个闰月已经死了恼朱味,死在了滚滚河中恼朱味,如今的闰月恼朱味,心里只有一个人恼朱味,那就是李木!”

  天秋惊讶地说:“你怎么对那个冤大头又有兴趣了?我就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的?”

  闰月掷地有声地回答:“也许论外表和心计恼朱味,李木没法和你比恼朱味,但如果论人格和心胸恼朱味,李木是天你是地恼朱味,你根本不配和他比!我瞎了眼恼朱味,才会爱你这么多年恼朱味,如今我眼睛已经亮了恼朱味,你别再妄想了!”

  这下天秋彻底傻眼了恼朱味,也许正应了一报还一报的说法恼朱味,坑了闰月的天秋到头来又被新欢给耍了恼朱味,那女人在一个深夜卷走了他的全部家当跑了究渐座。天秋人财两空之后恼朱味,这才想起了闰月的好恼朱味,他决定把闰月夺回来究渐座。这些年来恼朱味,闰月只是他手掌心里的一个木偶恼朱味,只要他动动手指恼朱味,还怕闰月不乖乖就范?可惜这次恼朱味,他失算了究渐座。

  闰月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恼朱味,李木和小虎还在前面等着她呢究渐座。看着那一家三口远去的背影恼朱味,天秋慢慢地蹲到了地上……

Tags: 冤大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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